§ Alive.活著 第十二滴
§ Alive.活著 第十二滴
「啊,我忘了你討厭醫院嘛,不然你先回去?」
權志龍應該比自己更恨透了醫院的消毒水味吧。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
微微的點了個頭,粉紅色的頭髮在動作時滴下了許多滴的雨水。
「敢情是因為沒人幫你張羅吃飯所以要丟下我了?」
粗濃的眉毛瞬間下垂,大大的眼睛透漏些許的無辜,崔勝鉉對於裝可憐這招一直很有自信。
「我膩了。」
「…繼續說,我在聽呢。」
「雖然這段時間我吃好睡好,但我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很煩。」
「喔,想做的事是指?自殘嗎?割腕嗎?還是什麼?希望你沒忘記這些我可都沒阻止你做。」
崔勝鉉嘴角帶笑的回答,相信權志龍沒忘記在第一天時他就已經把那把小刀還給他了?
「你沒阻止我,但你把壓力施加在我身上,我不喜歡。」
「壓力這東西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少牽拖我。」
「…」
「說完了?說完了就回去吧,我累死了。」
打了個哈欠,崔勝鉉眼一閉打算進入夢鄉。
『咚!』
像是有什麼重物撞擊到地上,發出了很沉的聲音。
「權志龍,你給我起來。」
崔勝鉉的聲音悶悶的傳過來,那音頻低到權志龍幾乎要聽不見。
「我說真的。」
權志龍跪在地上,眼睛死直的瞪著地闆。
「我也說真的。我不是你老子,不用跪我。」
崔勝鉉眼睛閉的死緊,就剩下那聲音隱約的透露出他的情緒。
「我要走,你的世界不適合我。」
「權志龍,要走也想個好一點的藉口,一聽就知道是謊言。」
這段日子崔勝鉉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來權志龍聲音裡的那些情緒是真是假,
在怎麼說他還是比權志龍多活了六年。
「不需要藉口我說的是事實。我已經受夠了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我不要變得跟你們一樣!」
手指全部握緊在一塊擱在腿上,權志龍依然低著頭。
「那你想變得怎麼樣?跟以前一樣?」
「隻要不是現在這樣就好。」
「在你說出正當理由前,我不答應。聽清楚,我.不.會.答.應。」
說完便有些艱難的翻過身,崔勝鉉用自己的背面對權志龍,表達他的不滿。
「我來,隻是告知你,不是詢問你。」
「那你大可一走了之,不需要特地來醫院告訴我。」
即使崔勝鉉如此,即使自己嘴巴上說如此,權志龍卻還是跪在地上,他知道以崔勝鉉的個性,
就算天塌下來都不會答應的,所以…
『叩!』「請你讓我走。」
「…」
『叩!』「讓我走吧。」
「…權志龍。」
「『叩!』「讓我走。」
「權志龍!」
『叩!』「請你讓我走。Moodle」
「你就這麼想離開嗎!!」
崔勝鉉受不了那一聲聲的撞擊聲不停在自己耳朵裡出現,終於怒的睜開眼起身。
權志龍的額頭紅腫還帶有一點血絲,可見撞擊地闆的力道有多強,
隻是權志龍像沒感覺一樣看著崔勝鉉,面無表情的。
「你現在對我嗑頭是什麼意思。」
「等你答應我。」
「如果我說不可能呢。」
『叩!』
『叩!』
『叩!』
『叩!』
『叩!』
那清脆的聲音紛紛引來四周人群的好奇心還有觀看,
崔勝鉉已經氣到快說不出話來,任由權志龍做著那令人火大的動作。
「權志龍,你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我尊重你才來告知你。」
擡起頭,身子有些搖搖晃晃的,額頭上的血絲緩緩延著權志龍的眉心流下來,是紅色的。
「你…至少告訴我,離開後你要去哪裡。」
「你管不著。」
崔勝鉉真的懷疑,眼前的權志龍不是權志龍,但又像是原本的權志龍,孤獨且高傲。
這段日子以來那個會跟著自己笑跟著自己生氣的權志龍,好像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不真實。
「所以,哥你就真的讓他走了?」
東永裴努力睜大他的小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竟然做了這麼愚蠢的事。
「我再不答應權志龍真的會在那裡嗑頭嗑到死你知不知道。」
崔勝鉉這輩子從沒想過竟然有人會給他下跪嗑頭,那個人竟然還是權志龍,那個唯我獨尊的權志龍。
「那志龍他有沒有說之後會去哪裡之類的?」
說真的,東永裴現在家裡有一個李勝利已經夠他煩的了,
現在又要開始重回之前與權志龍躲貓貓的行動真的會煩死人阿。
「他隻跟我說了謝謝。」
就像一開始,來的時候什麼也沒帶,走的時候也不需要拿什麼,
就像一開始就隻有崔勝鉉一個人生活一樣。
「唉…我的頭…唉…」
撫著自己的頸椎,東永裴平靜的生活又要再度被打破了。
「我來隻是要告訴你,也許權志龍會去找李勝利,到時別讓他跑了。」
崔勝鉉有點憤恨的說著,當時他會答應讓權志龍走純粹是不想再看見他傷害他自己,
也不想讓一堆陌生人看著他那樣子沒尊嚴的跪著,並不表示自己對於他的『告知』感到同意。
「知道了,我會要李勝利隨時跟我報告的。」
「勝利似乎被你調教的很好?」
「他本來就不壞,隻是跟錯了人。…不好意思我沒惡意。」
接收到崔勝鉉不滿的電波,東永裴立刻加了最後一句。
「嗯,那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嗯?哥你手上那是什麼?」
看見崔勝鉉把一袋東西握的死緊,東永裴好奇的問。
「喏。」
崔勝鉉把袋子拿到桌上,打開來,裡面都是一個個的包裝盒還有幾隻湯匙。
「什麼阿這不是垃圾嗎,哥幹嘛不拿去丟掉?」
皺起眉頭,東永裴看了一眼就嫌棄的問。
「這不是垃圾,這是志龍那天來醫院唯一帶的東西。」
是冰淇淋的盒子,是自己曾經帶他去過的冰淇淋店的包裝盒子。
裡面的冰淇淋早在權志龍到醫院後就已經融化了,權志龍離開時沒有帶走隻是丟在地上,
也許覺得不需要了吧。
但對崔勝鉉來說,這意義很大,因為是權志龍買的,是第一次權志龍買給他的東西。
「勝鉉哥我其實真的不能理解,權志龍對你來說是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你怎麼能夠如此信任他?」
看在自己眼裡,那完全無疑是個愚笨的作法。
「緣份?」
崔勝鉉說這話的時候,東永裴的臉幾乎是扭曲了起來。
「哥…你認真點…」
「永裴,我一直都很認真阿,不管是說出來的話還是要做的事我一向都很認真的。」
「我剛調來這裡權志龍就出現在我面前,這不是緣份是什麼?」
「好,勝鉉哥我們先撇開『緣份』這件事,志龍的行徑你覺得他改的了嗎?
你自己也知道,他差點拖了李勝利那孩子下水!難保他不會再」
「那麼這段期間有誰再被拖下水了嗎?」
東永裴頓時像啞了聲音一樣,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跟大聲都對志龍那孩子很…敏感。但他會這樣是他的錯?有人告訴過他這樣的行為不好嗎?
永裴,你自己問問自己吧,以往你抓到權志龍後不是罵了他一頓之後就讓他走?
你有好好想去試著跟這個人相處嗎?了解他在想什麼?」
「…」
「不過,這不是你的錯、這也不是大聲的錯、更不是志龍的錯。
人,本來就是會下意識地與自己不同類型的人隔離,隻因為『我』和『他』不一樣,
但是那個『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你知道嗎?」
「膚色?國籍?學歷?還是就隻因為他身上多了幾條疤就必須要被另眼對待?」
「勝鉉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永裴,你們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啊。當志龍是個麻煩、燙手山芋,因為他不像李勝利那樣聽話,對嗎?」
「…」
很想要辯解什麼,但東永裴選擇了沉默,因為他知道崔勝鉉說的,都是事實。
權志龍,對他而言就是個天大的麻煩製造者。
東永裴對於上級將這個人丟給自己的行為感到煩躁,自然而然看見權志龍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權志龍耳朵硬罵也罵不聽,管也管不動,隻能一天到晚追著那個總是流血的孩子屁股後面跑,
對於權志龍,東永裴真的沒有想要花心思去認識,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他不要出現最好。
是啊,崔勝鉉說對了。
「哥現在不是要教訓你們,隻是哥對於一直被你們誤解的志龍感到很難過。」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TBC…】